炎热的酷暑离去，迎来了凉爽的秋季。
去年夏末跟九三学社上海外国语大学委员会主委阎卫军一起在廊坊参与义务教育状况的调研，转眼又是一年过去。如今我看到的是仅用四个月时间建造的漂亮教学大楼，附带宽阔的操场。走进楼里，每个明亮的教室里都安装了多媒体。这一切告诉我们，当地教育部门是下了大决心、花了大力气的，同时我们和九三学社廊坊市委员会共事的大型调研也起到了促进的作用。2018年8月下旬，九三学社上海外国语大学委员会和九三学社廊坊市委员会在廊坊地区走访教育部门，走进学校，面对学生家长和教师开展调研，并撰写调研报告《新型城镇化地区的义务教育——问题和对策》。
在稍事休息、恢复旅途的疲劳后，我又走进了课堂。眼前的景象再也不像以前那样，80个小朋友挤在一起、拥塞不堪，而是宽敞舒适，井井有序。新入学的孩子们带着陌生的眼光看着我。当我用柔和的升调（不是降调）说道：“Good morning, boys and girls!（孩子们早上好！）”我们的距离即刻拉近了。他们用汉语腔的英文回答：“teacher，Good morning！”于是我不得不花几分钟的时间解释一下我的语音，同时介绍一下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和不同的表达习惯。我告诉他们：teacher是一种职业名称，欧美人在称呼对方时，除了总统、主席、总理、教授外，一般不用职务称呼。我作为一个普通之人，你们可以称我“Mr. Lin”，如把我看作一位长者或为敬重起见，可称为“Sir”。
我始终认为，人性化的教育就是平等的交流和互动，它能调动学生的主动性和好奇心。接着我用慢速英语说：“I am not teaching you but making friends with you。”我问谁能把这句话翻译一下。我知道有些学生长期在课外补习，基础还是不错的，有些虽不能准确的翻译，但能讲出大致意思。然而没有一个同学敢站出来。显然他们有着某种心理障碍，表明我的师生平等定位还是无效的，因而需要采用不平等定位。我用中英文说：“I’m not your teacher but your servant. I’m serving you.”然后翻译成中文：“我不是你们的老师，而是你们的仆人。我是来为你们服务的。”于是孩子们的脸上似乎放出一种光芒——解放和自由之光。我明白，这一光芒可以照亮接下来以学生为主体的人性化教学之路。
这一个半月，每次去授课是连上两节课，一个班级一个班级轮换。首先让学生读准国际音标和掌握“十大词类、六大成分”。在非英语国家，音标是自学单词的工具，“十大词类、六大成分”是语法的起始点。像以往一样，我让学生讲课，自己做好配角。尽管我为他们准备了现成的材料，但他们起初大都不敢上讲台。我就问：“我要你讲对，还是讲错。”有人回答：“要我讲对。”我说：“错了！我希望你读错讲错，但也不反对你读对讲对。当然能讲错比讲对更好一些。”我说：“We learn from mistakes。”“因为这是最有效、最深刻的学习，可以将知识深刻在脑子里。”我以此鼓起他们作为课堂主人的勇气。那些来自农村或教育相对落后地区的小朋友，基础差，更是害怕上讲台。那就更需要采取改变恐惧心理的强力措施。我跟他说：“如果你什么都不会，可以站在讲台上跟大家说“sorry”，老师和同学一起帮助你。如果你有勇气讲错，那就是在前进的路上跨出了一大步。”即使这样说，一些孩子还是鼓动不起来，我只能对他说：“那你就在台上胡说八道吧！”于是他也敢上台了。从畏畏缩缩到敢当“教员”或“反面教员”，是学生心理上质的转变，也是“差生”对课堂教学的贡献。当老师或他的同学帮他纠正的时候，他不仅自己学到，而且让他人加深理解和记忆。
如今，英语教材已经重视语音中的连读问题了。当我给学生上朗读课时，按教材的要求，带同学们连读，并解释和训练他们在日常交流时的语音变化。孩子们理解的很好，他们的嘴舌个个灵巧，模仿得很快，似乎比学语法简单得多。我们国内许多地方教的是“哑巴”和“听不懂”英语。许多人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毕业，学了16年英文，还是学不会，造成家庭、孩子和社会资源的大量浪费。这一情况应该得到改变了。当然，要在课堂实行这种训练，教师首先要接受这种培训。
在新城镇化地区，要提高课堂教学的质量，归根结底还是要提高师资的质量。学生中存在的问题，往往反映教师需要加强培训的方面。针对在课堂中的发现，我给部分教师作了语音讲座，以探讨和操练的形式进行。同时，我也与他们进行了教学法的探讨，他们反映的实际问题使我深深感到教育改革势在必行，它不仅是教学方法的改进，更是结构机制的革新，只有这样，才能培养具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具有主体意识和创造能力、勇敢向前的未来人才。
当北方刺骨的寒风袭来，我因脆弱的抵抗力，只能遗憾地告别一张张可爱的笑脸，告别需要更多讲座和探讨的老师们。再一次出发，再一次离去，既是愉悦又是惆怅。希望这只是开始，我们还能相聚。（九三学社上海外国语大学委员会林洪年）